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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《送豬》

專題: 短篇美文 短篇小說
作者:admin 來源:女流文學網 時間:2020-09-11 16:39:03 ?閱讀:0   網上投稿

 小說《送豬》作者:盛夏茂林

 
 
集體生產那陣,我們村里的社員戶把豬養肥了賣給鄉國營食品站,不說賣豬都說送豬。賣和送本來有質的區別,啥原因?且聽我慢慢道來。
 
記得是一九七九年仲秋,秋季開學不久,我正上高一,那時周末學校放假,一些從農村來的學生都得回家背米背苕拿咸菜,準備下一周的伙食,我和他們一樣,周末來回步行幾十里山路回家背糧。農村吃大鍋飯,生活十分困難,社員辛苦一年,分不到多少糧食,得缺一兩個月口糧,大米和玉米糝糝非常有限,大都靠紅苕當家。我所就讀的縣第八中學開設有兩個食堂,一個是教師食堂,一個是學生食堂。教師食堂實行賣菜賣飯,菜品較多,有葷有素,油水充足,除了老師在食堂就餐外,家庭條件好一點的學生隔三差五要去教師食堂光顧一回,買份回鍋肉或麻婆豆腐,解解饞,打打牙祭,令別的同學羨慕不已。我和大多數同學一樣,家里窮,沒經濟來源,沒那種奢望,只得望而卻步。去學生食堂蒸盅紅苕干飯吃就很滿足了,早上用自帶的咸菜下下飯,偶爾買個饅頭就很奢侈了,中午花一毛錢買一小瓢兒水煮白菜當是加餐,晚上一律咸菜下飯,根本舍不得買碗油掛面嘗嘗。想打牙祭吃上一頓肉只能期盼學校每半月給學生那次加餐了。加餐也是有要求的,是很嚴格的,不是讓你海吃海喝,把肉吃飯吃膩,以班為單位,每十個同學劃分為一組,由班上事先把組分好,然后由組里推薦一名處事公道的同學當分菜員,待分菜員和組里任中一位同學去食堂窗口排隊端來半盆紅燒豆腐,小半盆回鍋肉時,大家圍成一大圈期待分菜,這時每個同學的眼睛早已落在了分瓢上,撲鼻的香味誘得個個直咽口水,分菜員為了盡量做到分菜均勻,一般要進行兩到三次分添菜。菜分完了,大家雀鳥散去。這一頓飯大都吃得可香可高興了,有的不舍一頓吃完那幾片肉肉,留一半下頓慢慢享用,有的只把豆腐吃了,將肉留到周末拿回家去孝敬父母。這就是我們那陣上中學的生活狀況。
 
一個周末,我回家背米背苕,母親像往常一樣吃了午飯,打開家里的米罐子給我往空米袋子裝米,給背簍里裝上紅苕,給玻璃瓶子塞滿油炒咸菜,一切備齊了,我打算返校了,這時,母親總是有些不舍我離去,眼里充滿慈祥,滿臉布滿慈愛。叮囑我說:兒啊!學習費心思,飯要吃飽哈!家里細糧(米)雖然不寬裕,紅苕多蒸些啊!把肚子填飽,吃了耐餓,米袋里有幾個雞蛋,你隔天蒸個吃吧!
 
我含著熱淚說道:媽!苦了您們啦,您和爸省吃儉用顧著我,我天天吃盅盅飯,算是開了特殊伙食,吃得很好了。蛋得留著,您們也得補補身子才是呀!妹妹上學用腦子,更需要補充營養啊!
 
母親說:我們曉得,幾只母雞隔天都下蛋,家里留得有,我們舍得吃。
 
在一旁的父親說:聽您媽的,你現在正長身體,學習又辛苦,需補充營養,不然頭要患昏花,影響學習,你要用功讀書,學點真本事在肚子里,您媽和我都是睜眼瞎,我們把希望寄托在了你和玲兒(我妹小名)身上。
 
我默默地點著頭,決心認真讀書,不辜負慈父慈母含辛茹苦的培養。
 
我正準備背著背簍出發,父親突然問我:今天不走行嗎,明天下午回校行不行?
 
母親也想留下我,在一旁說道:如果明天不上課,你就明天走吧!
 
我遲疑片刻說:明天課是沒有,只是國慶節快到了,為了慶國慶,班上利用星期天要組織排練文藝節目,我得參加,不過……不要緊的……家里有事嗎?
 
父親問:你要能耽擱一天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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